Tornado Cash创始人重审，推迟至2027年4月…法庭将审理‘代码是否构成犯罪’

[区块媒体记者：范志贤] 数字资产（虚拟资产）混合协议Tornado Cash的共同创始人罗曼·斯托姆因洗钱和违反对朝制裁的指控重审已推迟至明年4月。这一案件不仅关乎一位开发者的刑事责任，更是对去中心化协议和开源软件开发者在用户犯罪行为中应承担的责任范围进行判定，因而引起了业界的广泛关注。

25日（当地时间），美国纽约南区联邦法院法官凯瑟琳·福克·法伊拉宣布，将斯托姆的重审日程从原定的2026年10月26日推迟至2027年4月26日。这一决定是基于斯托姆方面提交的无罪判决申请（motion for judgment of acquittal）尚在审理中，以及辩护方请求重审延期的原因。

法庭在命令中表示：“考虑到斯托姆的无罪判决申请仍在审理中，以及请求将重审推迟至2027年4月底的相关请求，决定将重审推迟至2027年4月26日。”

仅对非法汇款罪成立…未能对核心指控作出结论

此次事件可追溯至2023年8月。美国司法部（DOJ）对斯托姆及其共同创始人罗曼·塞梅诺夫提出了三项指控：洗钱共谋、无许可证汇款业务共谋以及违反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对朝制裁的共谋。

检方声称，Tornado Cash被用于洗钱超过10亿美元的犯罪收益，并且与朝鲜相关的黑客组织拉扎鲁斯集团也利用该平台洗钱数亿美元的黑客资金。

自2025年7月开始的初审持续了约4周。陪审团在同年8月对斯托姆所面临的三项指控中，仅对无许可证汇款业务共谋的指控作出了有罪裁决。该指控的法定最高刑罚为5年监禁。检方主张，斯托姆明知通过Tornado Cash转移大规模犯罪收益，仍继续运营该服务。

然而，在更为严重的洗钱共谋和违反对朝制裁的指控上，陪审团未能达成一致结论。这两项指控均为最高可判20年的重罪。最终，这两项指控因陪审团未能达成一致（hung jury）而宣告，检方可以再次申请重审。

斯托姆方面已请求推翻已作出的无许可证汇款业务有罪裁决，并同时基于检方证据不足的理由，申请对剩余指控作出无罪判决（Rule 29）。法庭听取了双方对此申请的辩论，但尚未作出结论。

检方则表示，仍希望对陪审团未能达成一致的洗钱和制裁违反指控进行重新审理。法庭原定于今年10月26日进行重审，但接受了斯托姆方面的延期请求，将其推迟至明年4月。

‘犯罪者使用的代码’开发者是否应承担责任

市场关注此次重审的核心在于，去中心化软件开发者的法律责任范围，而非Tornado Cash本身。

Tornado Cash是一个利用以太坊智能合约，通过切断存款地址与取款地址之间的连接来提高交易隐私的非托管协议。

斯托姆方面的主张也在于此。开发者虽然编写了代码，但在代码发布后，第三方将其用于犯罪，是否可以因此追究开发者的责任？被告方认为，智能合约是连开发者也无法控制的。

相对而言，检方的逻辑并不仅限于“编写代码”。检方主张，斯托姆等人开发了Tornado Cash的核心功能，并承担了基础设施的运营费用，推广服务并获得收益，明知大规模犯罪资金正在转移，仍继续提供服务。特别是，在意识到拉扎鲁斯集团使用Tornado Cash后，未采取有效的阻断措施，这一点被检方提出作为问题。

因此，根据重审结果，未来对去中心化金融（DeFi）、隐私协议以及钱包和各种开源区块链基础设施开发者的监管风险判断标准可能会发生变化。

法庭外的变化…美国财政部正式撤销对Tornado Cash的制裁

斯托姆的审判备受关注的原因在于，法庭外围绕Tornado Cash的美国政府论调发生了变化。

美国财政部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OFAC）于2022年将Tornado Cash列为制裁对象。然而，第五巡回上诉法院在2024年11月裁定，Tornado Cash的不可变（immutable）智能合约没有人可以拥有、控制或更改，因此不属于IEEPA下可以制裁的“财产”。这表明，制裁恶意用户与制裁无法控制的代码是两个不同的问题。

随后，美国财政部于2025年3月正式撤销了对Tornado Cash的经济制裁。但财政部强调，针对朝鲜数字资产盗窃和洗钱的担忧以及制裁执行本身并未减弱。

这与斯托姆的刑事审判是两个不同的事件。上诉法院限制了OFAC对Tornado Cash智能合约的制裁权，并不意味着斯托姆个人的洗钱和汇款业务指控会自动消失。然而，“如何在法律上区分‘自主运行的代码’与‘创建和运营该代码的开发者’”这一相同的问题贯穿于这两个事件。

美国政府的数字资产刑事执法政策与斯托姆首次被起诉时的2023年相比也发生了重大变化。

美国司法部副部长托德·布兰奇在2025年4月发布了题为《通过起诉终止监管（Ending Regulation By Prosecution）》的指导方针，表示司法部不应充当数字资产的监管机构。根据这一政策，国家数字资产执法团队（NCET）被解散，司法部的调查能力将集中于投资者欺诈、恐怖主义、毒品、黑客等明显犯罪行为，而非对小型经营者的简单监管违规。

特别是，这一指导方针对交易所或混合器等服务提供者，限制了基于最终用户行为扩大刑事责任的方式。无许可证汇款或违反银行保密法（BSA）等监管性质较强的犯罪，也将聚焦于故意性充分证明的情况。

尽管如此，纽约南区联邦检察官仍在继续推进斯托姆案件。特别是重审对象包括与朝鲜拉扎鲁斯集团相关的制裁违反指控，这一点支持了检方的论点，表明该案件与数字资产监管事件的性质不同。

业界和政府相关人士对本次重审的看法不一。

以太坊共同创始人维塔利克·布特林公开支持斯托姆。他在今年1月表示：“我坚信隐私的重要性”，并为Tornado Cash等隐私技术的必要性辩护。相反，他认为斯托姆在退出后，该应用程序仍然继续运行，这一点值得高度评价。

米勒·怀特豪斯-莱文索拉纳政策研究所首席执行官（CEO）对检方推动重审的举措表示“令人沮丧”。该研究所认为，斯托姆案件可能决定开源开发者的法律责任范围，并支持他的法律辩护。

美国司法部内部也认为，单纯编写代码并不构成犯罪。然而，若开发者直接或间接参与洗钱和规避制裁，则无法逃避责任。

美国司法部刑事局官员马修·加莱奥蒂去年表示：“编写代码本身并不是犯罪”，但强调“如果开发者故意参与欺诈、洗钱、规避制裁等行为，将会承担刑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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